
许绍雄走了,谢贤听说后,沉默良久,大概会叹一句:“这帮讨厌我的,都快走光了。” 这话听着冷,细品却心酸。不是幸灾乐祸,而是孤独。当年一起争、一起闹、一起为一辆车较劲的人,一个接一个离开。
活着的,只剩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,坐在茶餐厅里,回忆谁当年开的车更贵,谁的戏份更多,谁的老婆更漂亮。 10月28日凌晨两点半,这位76岁的老戏骨因癌症引发器官衰竭,在医院安详离世。消息是黎芷珊代家人公布的,TVB官微上午十一点刚发通报,#欢喜哥许绍雄逝世#的话题就炸了锅,评论区里全是“我的港剧记忆塌了一块”的叹息。 谁能想到,这位银幕上总带着憨厚笑容的“叔公专业户”,祖上竟是能和慈禧攀关系的大人物?他太公许应骙是慈禧的干儿子,叔公许崇智跟着孙中山创办黄埔军校,连姑奶奶都是鲁迅的夫人许广平。可许绍雄从没拿这些当光环,反而自嘲是“大族里的乞儿”,1971年揣着5块钱报名费就去考了TVB第一期艺员训练班,就图个“好玩不闷”。
那会儿的TVB藏龙卧虎,周润发、郑少秋都是同期红人,许绍雄颜值不占优,只能从连台词都没有的龙套演起。可他耐得住性子,每天最早到片场背剧本,最晚离开帮道具组收拾,硬生生熬了十年才靠《射雕英雄传》的“妙手书生”朱聪被观众记住。那个摇着破扇子偷东西的机灵劲儿,至今还是不少人心中的“朱聪本聪”。 真正让他在圈里立住脚的,除了演技还有股实在劲儿。上世纪70年代,他就开着奔驰去广播道上班,成了全香港娱乐圈第一个开豪车通勤的艺人,“Benz雄”的外号就此传开。可他从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摆谱,新人不会走位他手把手教,后辈忘词他悄悄提词,佘诗曼就说“许叔叔待我像亲爸”。
演过三百多部影视剧,许绍雄一辈子没当过真正的主角,却把每个配角都演活了。《笑看风云》里又贪又怂的包赞,让观众又气又心疼;《暗战》里焦头烂额的警司黄启法,帮他拿下人生第一个金像奖提名;到了《使徒行者》,他更是把“覃欢喜”的笑里藏刀演到极致,那个标志性的摸戒指动作,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细节。66岁凭这个角色爆红时,他笑得像个孩子:“这是观众给我的礼物”。
哪怕到了晚年,他拍戏的拼劲儿也没减。今年9月底刚播完的《绝命法官》,是他忍着癌症疼痛、吃着止痛药拍完的。剧组人说,每次喊开机,他立马挺直腰杆,一点看不出是重病在身的老人。谁能想到,这竟成了他留给观众的最后念想。 他走的前几天,苗侨伟、古天乐这些老友都挤着去医院看他。张继聪说,每次探望都陪他聊当年拍戏的趣事,许绍雄还笑着说“等我好了再组局”。可这顿饭,终究没能等到。惠英红在社交平台发了句“愿天堂没有病痛”,江美仪直接哭着喊“多谢你呀Benz哥”,半个港娱的悼念,藏着对这位老好人的不舍。
而最让人唏嘘的,莫过于谢贤的那句感慨。这两位相差13岁的老伙计,年轻时曾因豪车结过“梁子”。当年许绍雄开奔驰风光无限,好面子的谢贤立马买了辆劳斯莱斯银影,还特意挑了“HK80”的车牌——那是他儿子出生的年份。车一到手,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钥匙拍在许绍雄面前示威,活像两个比玩具的小学生。 “那时候就想压他一头,他有奔驰我就得有劳斯莱斯。”后来谢贤在采访里笑谈这段往事,眼里全是释然。那些年他们比车、比戏份、比人气,输了就憋股劲儿下次赢回来。可时间一长,曾经的较劲都变成了饭局上的笑料,直到许绍雄走了,谢贤才突然发现,能一起回忆当年“傻事”的人,已经没几个了。 如今89岁的谢贤,走路都要扶着墙,却还得撑着架子跟记者说“我还好”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当年争的那些虚名、比的那些豪车,早就成了过眼云烟。劳斯莱斯换了好几辆,当年的角色也没人再提,只剩空荡荡的饭局座位,和那句没人接的“想当年”。
许绍雄生前接受采访时说过:“有些人讲一声再见,这一世就真的见不到了。”这句话现在听来格外戳心。他演过的那些角色,藏着我们的童年和青春;他和谢贤的那些较劲,藏着一代人的江湖与情谊。当“欢喜哥”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银幕上,我们才突然发现,那个港剧黄金时代,真的在一个个熟悉面孔的离开中,慢慢落幕了。 网上有句高赞评论:“我们这代人,开始频繁见证死别了。”是啊,从吴孟达到许绍雄,那些陪着我们长大的演员一个个离开,带走的不仅是经典角色,还有我们的青春记忆。但就像许绍雄用一辈子证明的那样,真正的永恒从不在主角光环里,而在那些用心演绎的瞬间,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暖念想中。 欢喜哥,一路走好。愿天堂还有戏拍,还有老友陪你聊当年的“奔驰恩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