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包厢里，冷气开得有点足，我抱着托盘路过主桌时，正好撞见她举杯。一群人围着喊“S姐牛”，她笑着回应，可举着酒杯的手腕却轻轻晃了一下——不是喝多了，是指尖那点颤，像被风吹得要灭的灯芯。

以前看她主持节目，那股劲儿足得很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，笑起来能把整个舞台都点燃。可今天，她的笑像是贴在脸上的贴纸，嘴角刚扬到一半就停住了，连眼角的纹路都带着点勉强。有人凑过来跟她合影，她侧身配合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，却没怎么用力，像怕碰碎什么似的。中途她去洗手间，我在走廊碰见她。她靠在墙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张旧照片——应该是和家人的合照吧，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按灭，塞进包里。再走回包厢时，她又换上了那副笑模样，可眉梢那点倦，藏不住。

散场时我帮她拎了外套，她接过时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声音有点哑。我瞥见她手腕上戴着条旧银链，链尾磨得发亮，应该戴了很多年。她转身走进电梯，门关上的前一秒，她朝我挥了挥手，那笑终于淡了点，露出点真实的疲惫来。其实谁都知道，心里的坑不是填点热闹就能平的。就像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，不是浇一次水就能立刻绿回来——得慢慢等，等阳光照进来，等根须重新扎进土里。希望她能早点等到那一天，不用再把笑贴在脸上，而是从心里漫出来的那种，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暖意。